导读：根据劳动部《工资支付暂行规定》第十二条和《浙江省企业工资支付管理办法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，企业停工、停产时间应当以“一个工资支付周期”为标准分段计算，分为第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和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两部分。本案中，戴兵站的工资支付周期为一个月，每月实际平均工资为7300元。日善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通知戴兵站放假，停工、停产时间超过一个月，则自2019年3月29日至4月28日期间第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应按照戴兵站的实际工资7300元的标准支付；自4月29日起至9月30日止，戴兵站未付出正常劳动，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人民政府确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的80％支付工资。《工资支付暂行规定》（劳部发〔1994〕489号）第十二条 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、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，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。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，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，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；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，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。第二十二条 企业停工、停产、歇业，时间在1 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，企业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和国家、省相关规定支付工资。企业停工、停产、歇业时间超过1个工资支付周期，劳动者付出了正常劳动的，企业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人民政府确定的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;劳动者未付出正常劳动的，企业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人民政府确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的80% 支付工资。
（2021）浙民再319号
抗诉机关：浙江省人民检察院。
申诉人（一审原告、二审上诉人）：戴兵站，男，1984年9月12日出生，汉族，住湖南省武冈市。
委托诉讼代理人：袁立中，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。
被申诉人（一审被告、二审被上诉人）：日善电脑配件（嘉善）有限公司，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惠民街道长江路95号。
法定代表人：程琪方，该公司执行董事。
委托诉讼代理人：盛新铭，浙江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。
委托诉讼代理人：吴夏璟，浙江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。
申诉人戴兵站因与被申诉人日善电脑配件（嘉善）有限公司（以下简称日善公司）劳动争议一案，不服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（2019）浙04民终3140号民事判决，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。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浙检民监（2021）33000000446号民事抗诉书，向本院提出抗诉。本院于2021年10月29日作出（2021）浙民抗40号民事裁定，提审本案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，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。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屈继伟、检察官助理王宇霆出庭。戴兵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立中，日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新铭、吴夏璟到庭参加诉讼。本案现已审理终结。
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，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（2019）浙04民终3140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有误，导致实体判决不当。理由如下：本案争议焦点为日善公司应当按照何种标准向戴兵站支付2019年3月29日至9月30日期间的工资。劳动部《工资支付暂行规定》第十二条规定：“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、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，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。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，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，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；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，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。”《浙江省企业工资支付管理办法》第二十二条规定：“企业停工、停产、歇业，时间在1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，企业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和国家、省相关规定支付工资。企业停工、停产、歇业时间超过1个工资支付周期，劳动者付出了正常劳动的，企业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人民政府确定的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；劳动者未付出正常劳动的，企业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人民政府确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的80％支付工资。”根据前述规定，应将企业停工期限分为两部分，第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应按照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工资；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部分，劳动者未付出正常劳动的，按照不低于当地人民政府确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的80％支付工资。原审将停工期间不作区分，统一按照最低工资标准的80％向劳动者支付基本生活费，与前述规定不符。根据《工资支付暂行规定》第七条规定和本案劳动合同的约定，双方实行月工资制，日善公司每月向戴兵站支付工资。故本案的工资支付周期应为一个月。关于工资计算基数，双方对于戴兵站每月平均工资为7300元并无异议，故第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应按照7300元的标准支付。日善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通过短信、公告等通知放假，放假时间超过一个月，则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4月28日，该段期间应按照戴兵站的实际工资支付。自4月29日起至9月30日，应该按照不低于当地人民政府确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的80％支付工资。综上所述，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（2019）浙04民终3140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，依法应予纠正。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》第二百条第六项、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，特提出抗诉，请依法再审。
戴兵站同意抗诉机关第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应按照劳动合同规定的7300元标准支付。另补充：二审中其提供的日善公司《网络招聘广告》，被申诉人也质证过，二审法院未认证程序违法。因为用人单位调岗不合理，请求2019年4月29日至9月30日的工资标准也应按照正常的工资标准7300元支付。
日善公司辩称，本案的主要争点是被答辩人放假后2019年3月29日至4月28日期间的工资是按原工资7300元发放，还是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％发放？一、《浙江省企业工资支付管理办法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文义表述，可以理解为按企业停工、停产、歇业时间的不同分为二种类型，一种为一个工资支付周期以内，一种为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，并按两种不同情形按规定区别计发不同标准的生活费。二审判决并未违反上述规定。更何况，答辩人在处理本案放假事宜时，也征询了当地劳动行政管理部门的相关意见，在相关部门的理解、指导下，按上述规定的理解发放了放假生活费。答辩人的处置行为并无不妥，并未欠发被答辩人工资。二、答辩人早在2018年下半年即发生严重的经营困难，部分车间订单大量减少，经营出现严重亏损。被答辩人一方在法院庭审中也不止一次主动提及过，包括被答辩人在内的部分车间工人在此期间几乎无活可干。答辩人还是勉力维持，未曾少发一分工资，已经充分体现了办法第二十二条的立法精神，承担了企业的社会责任。原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形，所作出的判决入情入理。答辩人在调岗和处理上没有任何恶意。综上，被答辩人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，请求维持原审判决。
戴兵站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，请求判令：一、日善公司按戴兵站正常工资7300元／月计发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的工资；二、日善公司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按35元／日的就餐费用补助给戴兵站。
一审法院认定事实：2017年3月7日，戴兵站进入铠嘉电脑配件有限公司（2019年5月20日名称变更为日善公司）工作，从事慢走丝线切割编程工作。同日，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：合同期限自2017年3月7日至2020年3月7日；日善公司聘用戴兵站从事生产、研发、行政后勤等相关部门的岗位及工作；日善公司依据经营状况和戴兵站绩效及能力表现，可调整戴兵站部门、职位、工作内容和地点，戴兵站同意日善公司调整安排；戴兵站所在岗位实行不定时工时制，日善公司若因生产需要调整工作日程或延长工作时间、调整休息休假时间等，戴兵站应配合遵守；月基本工资为1880元；日善公司应按约向戴兵站提供适当的工作场所、劳动条件和工作岗位，并按时向戴兵站支付劳动报酬。在戴兵站入职时发送的邮件载明：职称为高级工程师，基本薪资1880元，绩效奖金700元，技术津贴4420元，合计7000元；公司提供公司所在地免费食宿（个人需承担宿舍水电费）等。日善公司为戴兵站交纳了各项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，其中社保缴费基数由7000元变更为7300元。日善公司对戴兵站月平均工资7300元无异议，2019年4月前扣除社保等费用戴兵站实发工资为5800元左右。2019年3月，日善公司将戴兵站从模具部调至精密加工一部工作。2019年3月28日，部分员工因调整岗位一事与日善公司产生纠纷。同日，日善公司通过短信、公告等通知包括戴兵站在内的数十名工人停工放假，内容（摘要）为：因公司受客户订单影响，现针对部分受订单影响的员工进行放假，放假周期暂定为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6月30日；根据《浙江省企业工资支付管理办法》第二十二条，企业停工、停产，时间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外，劳动者未付出正常劳动的，企业应按不低于当地人民政府确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的80％支付工资即1440元；公司将根据实际订单状况进行调整，并另行通告，公司因订单调整会提前48小时通知员工返岗，如因个人原因未能返岗，公司将依法及规章制度进行处理。2019年3月29日及之后，戴兵站无法进入日善公司处工作。戴兵站在一审庭审中提交日善公司于2019年3月30日向其发送的短信，内容（摘要）为：欢迎回厂复工……请于3月31日至接待大厅办理签署承诺书申请复工手续，如逾期不办理复工手续，将按3月28日放假公告规定给予放假处理。戴兵站称公司要求签署的承诺书认定事实不清，条款违反法律规定，故不接受用签署承诺书作为复工条件。2019年6月26日，日善公司再通过电子邮件、短信等形式向包括戴兵站在内的22人通知因公司订单暂未好转，故放假周期暂定为三个月即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。扣除社保中个人应承担部分及相关费用后，日善公司实际向戴兵站支付2019年4月工资429.47元，2019年5月工资48.7元，2019年6月工资51.92元。日善公司庭审提交承诺书一份，称承诺书内容不存在不平等、不合理条款。戴兵站则称2019年3月28日未旷工，未参与其他员工“闹事”，拒绝签署承诺书。2019年5月24日，戴兵站向嘉善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，仲裁请求事项与其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基本一致。该委于同日出具浙嘉善劳人仲不（2019）46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，以其他理由决定对戴兵站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。后戴兵站诉至一审法院，要求判如所请。另，日善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短信通知戴兵站2019年10月4日返厂上班。
一审法院依照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》第三条、第四条、第四十八条，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》第二十九条、第三十条第一款，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》第六十四条之规定，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（2019）浙0421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，驳回戴兵站的所有诉讼请求。案件受理费10元，减半收取5元，由戴兵站负担。
戴兵站不服一审判决，上诉请求：一、撤销一审判决，改判日善公司支付戴兵站放假期间工资损失共计35160元；二、本案一、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日善公司负担。
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。
二审法院认为，本案为劳动争议，争议焦点在于日善公司应当按照何种标准向戴兵站支付2019年3月29日至9月30日期间的工资。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，戴兵站与日善公司订立劳动合同时，已经被告知有调整岗位、工作部门的可能，日善公司出于经营管理的需要，于2019年3月21日调整戴兵站的工作岗位和部门，属于公司内部经营管理权的正常行使，并无明显不当。2019年3月28日，日善公司因调整工作岗位等原因与该公司的其他部分员工产生纠纷，一度报警，并最终作出对部分生产线停工停产的决定，导致戴兵站从该日起处于长期停工状态。虽然，因工作调整，戴兵站在该生产线仅上岗一周就受到了日善公司决定的影响，但是该决定具有偶然性，并不能认定日善公司调整戴兵站岗位系出于恶意。且2019年3月30日，日善公司也曾发短信通知戴兵站复工，但是戴兵站认为有关复工条款违反法律规定，双方无法对复工达成合意，客观上构成了戴兵站长期停工状态。劳动者的主要义务在于提供劳动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，戴兵站在该期间内并未向日善公司提供劳动，因此，一审法院关于日善公司按照规定向戴兵站支付生活费等认定，并无明显不当。另外，二审中，戴兵站明确其已经不在日善公司工作，由此产生的后续法律问题其可另行向日善公司主张。综上所述，戴兵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，应予驳回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，适用法律正确，应予维持。依照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》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，该院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（2019）浙04民终3140号民事判决，驳回上诉，维持原判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，由上诉人戴兵站负担。
本院再审中，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。
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。
本院再审认为，一、关于日善公司调整戴兵站的岗位、放假是否合理。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，日善公司有调整戴兵站岗位和工作部门的可能。日善公司出于经营状况和公司管理的需要，将戴兵站从模具部调整到精密加工一处，并决定包括戴兵站在内的部分员工放假。戴兵站虽有异议，但双方一直在协商之中。原审法院认为此系公司内部经营管理权的正常行使，并无不妥。戴兵站提出日善公司系不合理调整其岗位、放假，但在案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。
二、关于日善公司是否应当按照正常工资标准每月7300元支付戴兵站2019年3月29日至9月30日的工资。根据劳动部《工资支付暂行规定》第十二条和《浙江省企业工资支付管理办法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，企业停工、停产时间应当以“一个工资支付周期”为标准分段计算，分为第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和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两部分。本案中，戴兵站的工资支付周期为一个月，每月实际平均工资为7300元。日善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通知戴兵站放假，停工、停产时间超过一个月，则自2019年3月29日至4月28日期间第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应按照戴兵站的实际工资7300元的标准支付；自4月29日起至9月30日止，戴兵站未付出正常劳动，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人民政府确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的80％支付工资。由此，扣除日善公司第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已经支付的1440元，日善公司还应当支付戴兵站工资5860元。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，但戴兵站要求日善公司应按照正常工资标准7300元支付其停工放假6个月的全部工资缺乏法律依据。
三、关于戴兵站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日善公司《网络招聘广告》二审法院未作认证是否属于程序违法。二审案件显示，戴兵站于2019年10月14日提交了证据《网络招聘广告》，日善公司发表了“质证”意见。二审法院在民事判决中虽然对该证据未作认证，但该瑕疵不属于程序违法，不影响案件实体处理。
综上所述，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和戴兵站的部分申诉理由成立，本院予以支持。原审认定事实清楚，但适用法律错误，实体处理不当，依法予以纠正。依照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》第二十九条、第三十条第一款，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》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、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，判决如下：
一、撤销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（2019）浙04民终3140民事判决、嘉善县人民法院（2019）浙0421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；
二、日善电脑配件（嘉善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戴兵站支付工资5860元；
三、驳回戴兵站的其他诉讼请求。
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，由戴兵站负担；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，由日善电脑配件（嘉善）有限公司负担。
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，应当依照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》第二百六十条规定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。
本判决为终审判决。
审 判 长 倪代化
审 判 员 沈 伟
审 判 员 赵恩勰
二〇二二年三月十七日
